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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豪x文廣:我最大的悲哀就是容易把作品做的“太好了”

时间:2019-08-30 11:24:49 来源:大发极速6合-大发6合走势网

吕豪 X 文廣

(为了方便阅读,以下吕豪简称L,文廣简称W)

L:相比新媒体、装置等新的艺术形式,油画作为一项比较传统的艺术门类,你是如何看待它在当代艺术中的生命力?

W:我觉得油画这个媒介只不过历史比较长而已,它一直在发展成长“系统升级”,并没有“老”。油画作为一种表达的媒介,它有很强的操控空间,它能与不同的新材料相结合。虽然绘画非常难,但是我觉得它还是有很长的路可以走的。

L:你的近期作品中多次出现“火”的形象,它代表着什么?

W:我从小对于火非常痴迷,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有着非常多与火有关的故事,我是觉得它是近乎神性的一种东西。古人说,宇宙万物,由“金木水火土”组成。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又少之又少,对于那些不同纬度空间看不见的事物我一直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所以我的近两年作品有很多火的元素多一点,可以说它是一种本能转化的表达诉求吧......

▲ 《神曲》90x12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L:你有受到哪位艺术家或艺术作品的影响吗?

W:宇宙万物皆是息息相关,都在潜移默化互相影响。对我影响的东西有很多,如果谈到作品面貌,直接一点有波尔曼斯、玛格丽特、基里科等等。如果谈到作品思想方面,有杜尚、安迪沃霍尔、达明赫斯特等等。其实,艺术之外的学科上对我的思想上影响也很大,只不过在作品的载体表达上也会有其局限性。我们都是“吃杂食”长大的……

L:你作品中很多超现实的场景,同时也有很强的叙事性,为什么选择这样一种表现语言?

W:我除了有一阵子喜欢过玛格丽特的作品外,其实对超现实主义的作品了解知之甚少,通过的这种表达方式就非常容易让人想到超现实主义,很容易被贴上这种标签。当然不可避免也是有一些超现实主义元素在作品里面,我们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一个大杂烩的互相影响的时代。我平常一直有阅读习惯,高中时期我非常痴迷于卡夫卡的小说,喜欢他制造的荒诞与恐惧,我艺术上的思想启蒙应该在那时候开始的吧,我的思想很大程度上受到荒诞主义文学和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所以我自然而然的就这样去表达。但是我觉得什么都是阶段性的,一辈子去研究“一个点一条线”是非常无趣的事情,我不属于这种艺术家,我一直相信不管做什么要符合人性规律的生长才能做好。

L:作品要符合人性生长的规律。

W:是的,它是多变的,多重面孔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一个状态。

▲ 《大时代》90x11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L:我们看到如《戏剧人生》、《大时代》这样的作品,画中的人物和叙事似乎正在被某种不平衡的意象打破,比如“导弹”、“子弹”,这里包含了什么隐喻?

W:我觉得可以不用把一个东西或者观点剥离出来单独去讨论,比如这个作品什么意思,那个图像有什么寓意。但是许多人都会这么去追问。我觉得艺术家应该只负责提出问题,不负责解决问题。我只能说,这作品是我的生活有感而发的一种情绪表达,我身上与生俱来对时代就有一种悲悯和焦灼的情感。

▲ 《戏剧人生》80x120cm 布面油画 2018年

L:我觉得像《戏剧人生》中那个戏曲演员的形象似是一种对传统的挽歌。

W:其实我特别害怕我的作品把观众引导到一种暗喻或者隐喻的框架里面,这样有点给人画地为牢,“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更希望我的作品没有任何文字的阐述。我是个传统的拥护者,至于传统的挽歌之说我并不赞同,时代再怎么变化,民族的、血液的、骨子里的东西,也许会以不同面貌形体展现,但永远不会变的。

▲ 《疯景22》100x16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 《青年》80x120cm 布面油画 2018年

▲ 《要有光》90x120cm 布面油画 2018年

L:你的作品中,如《疯景》系列、《青年》、《要有光》等,反复出现了“鸟”这一形象,而且它们似乎处于一种旁观(表现主体)的状态,这些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W:艺术家是一种很敏感很脆弱的动物,这种敏感和脆弱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我是比较热衷于自由和孤独的人,作品也有不少有在挣扎和焦虑的情绪在里面,鸟也许是作为一种点缀营造画面气氛的意象,也许是赋予了一种特殊情感的寄托,它可能也是艺术家个我的一个提示,但它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画面缺什么,我就给它什么,我更希望画面是一个自然成长的状态,让作品视觉去引导我作画。

▲ 《悲剧的力量》90x110cm 布面油画 2018年

L:这令我想到了中国古代的“言”、“意”、“象”关系,“言”当然指的是语言文字,“意”可以代表思想、意旨,而“象”则指向的事艺术家创作的那个媒介,这里当然不事指包含具体的图像,而是具有高度概括性,凝聚了诸多作者情绪、思考的中介,所以古人在描述三者关系的时候说“象以尽意”、“言以明象”、“得意忘象”、“得象忘言”,语言有时候在描述“象”的时候是贫敝的,这其中其实也提示了一个品赏艺术的方法论问题。而现在我们一些艺术家在创作作品时,包括一些评论家在解读作品时都常常进入到这样一个误区,仿佛作品是需要语言文字才能打捞起来一样,令人费解不说,全无艺术欣赏时的愉悦感。

W:的确是这样。

L:回到作品上来,《悲剧的力量》又是基于怎样的一种状态或背景来创作的?

W:有一段时间对国际形势关注特别多,特别是朝鲜金正恩研发核导弹,与韩国政治局面非常紧张的时候。所以你看到在画面里看到了“和平鸽”、“蘑菇云”一类的形象。同时,我觉得破罐子破摔的人最可怕,政治我不懂,政治太肮脏,但政治又于我们生活密不可分.......所以这个作品,也是有感而发的一种情感宣泄。

▲ 《危险关系》90x11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 《危险关系2号》90x12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L:艺术家对时代及周遭环境是敏感的,同时可能也联想到每个人自身生命的脆弱。

W:是的,还有我期盼我们居处的社会环境是安定的。

▲ 《飞行图鉴》90x12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L:近来,一些抄袭事件爆出后,可谓对中国当代艺术圈产生了震荡,作为后生晚辈,你是怎样看待当代艺术三十年中存在的类似现象?

W:其实这种现象在各个领域是及其普遍的,中国快速发展这几十年,我们都是吃“激素”追赶西方的。只不过放在文艺圈就显得特别刺眼了,媒体又各种大肆渲染。我们不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去过渡的指责某一些不好的东西。大部分只不过是附庸风雅的看客而已,任何东西不能孤立的去看。我们只不过是被各种舆论、资讯信息、和媒体人,洗脑的一帮人而已。中国现在已经有很大一批受过很好教育和教养的年轻人已经开始成长起来了,他们身上的综合素质和品行都不低,这是中国现在社会的一剂良药,这块土壤已经在潜移默化地被改良起来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乐观起来!······

▲ 《风起了》90x110cm 布面油画 2019年

L:这类事件或许给我们自己也给关注艺术和文化的人提了一个醒,那么回过头来看中国传统文化,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W:在国际当代艺术展览上,有那么一种声音说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在与西方对话时,要么阿谀奉承地去投机迎合,要么“贩卖土特产”借以标示自己的文化身份特质,作品平庸无奇毫无创造力。现在这种声音还很大,我觉得这是一种的民族盲目自卑心理在作祟,过去中国刚改革开放的时期有过那么一段时期是这样,但那是特殊阶段。虽然西方对我们的文化艺术的认可更多还是传统文化的那些东西,但是我觉得中国现在新生的一批青年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已经比较开放多元,作品力量和综合文化素质也在追赶或者比肩西方现在了。另外我也在想,作为一个艺术家,在做艺术创作的时候,是不是非得要挖掘传统文化才能做艺术呢?我觉得不少人对传统文化的认知是有误区的,传统文化也得分很多种,并不是祖宗留下来的就是传统文化,就是好的东西。历史的检测标准也有其自身的狭隘性,文化都是跟政治直接挂钩,过去尤为明显,封建主义只容得下符合自身统治阶级的文化发展。我们做艺术可以用传统文化,但也不一定非得要用传统才能建立自信,你适合什么就去做什么,挖掘出自己身上的特质尤为重要。

▲ 《疯景1号》90x110cm 布面油画 2018年

▲ 《蘑菇云边打个滚》120x180cm布面油画2018年的副本

L:有一种说法,当今的年轻人受到环境的影响,很难进入我们真正的传统,因此在当代年轻人身上,我们可能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驳杂”的文化表现,这种”驳杂“在相当程度上是与积淀相背离的,以致于当代很大部分年轻人可能对中国文化本有的面貌已经淡漠甚至是不去怀想了,当然我们也看到听到一些艺术文化界的前辈在倡导或致力于恢复这种文化记忆。

W:当然传统是很重要的,我们提倡传统也没有错,引起“驳杂”文化现象原因有很多,比如自身的文化结构知识底蕴,传统文化的认知程度,中国社会的这个特殊历史阶段,社会环境价值取向的引导等等,这些问题很复杂。对我们年轻人而言,自身的认知度也是有限的,也并没有那么强大,所以也很容易不加过滤地受到外界的干扰和影响。但是同时我也很庆幸,我们年轻人当中还是有一些非常清醒而优秀的艺术家,我想您所谓的这种“杂乱”的现象也是暂时的。

L:艺术的环境发展到今天可以说已经发生了诸多变化,比如从前我们谈及艺术,它和商业之间的关系更多是一种微妙的对立,似乎艺术与商业挂钩就是一种艺术家鄙夷的观点,但我们看今天的艺术显然不再是这种情形,艺术与商业之间的关系更多是一种协作甚至可以说是“共谋”,对于这样一种变化,你是如何看待的?

W:是的,过去的艺术家有那么一个阶段对金钱的态度是这样。但我也有接触的艺术家,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春药。我也非常渴望我的艺术能与“商业联姻”,有了资本作为后盾我创作上能省去很多麻烦,比如最直接的就是不用去考虑创作成本的问题了。但是,资本是资本,艺术是艺术,要分开,艺术家应该最终要成为自己。金钱是利器,利器为要我所用,才能斩妖除魔,不能成为被利器奴役的对象。我特别庆幸和感激背后有一些藏家在默默支持我去搞创作,这是我的福气和运气。

L:我们知道,今天的年轻人从事艺术创作已经实属不易,作为青年职业艺术家,你一天的工作状态是怎样的?怎么平衡创作与生存间的关系?

W:大部分时间一天十几个小时我都在工作和思考,总是时间不够用。如何平衡上我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因为我自己在这种关系上处理的也并不好。有人相助作品有销路这是我的运气,以至于我不用太担心生活问题。但是随着我的创作需求加大,创作成本增加,我也会有创作资金的压力,我也希望资本能作为我一个助推剂。我一直觉得一个刚从艺术院校毕业的学生,应该先去走走看看多了解一下世界,打开一下眼界。然后学做两年生意,历练一下自己各方面能力,拓展一下思维结构。多了解一下社会了解一下生活,有过这么一段生活经历会对一个艺术家职业生涯影响至大。直线往往是最长的,曲线才让你走更快、更远。

L:你对你自己作品有什么看法,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W:我觉得我最大的悲哀就是容易把作品做的太好,做太好就是坏的开始。做太好就是意味着固化和标准,没有更多的可能性。艺术创作应该是在创造和生长,是构建新的次序、新的可能性。我希望我的作品永远处于一个再生长的状态,不希望被定义和固化,符合人性本能的一个生长需求。我现在正在筹备明年的个展作品,想尽量呈现给大家一个比较完整的作品面貌,这样也算是对自己艺术道路的一个交代和阶段性总结吧!

关于对谈者

文廣

文廣,青年艺术家,湖北人,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实验绘画专业。现工作生活于北京、武汉。

参加展览

2019年 “2019首届中德艺术交流季—暨中德艺术家作品联展” 禾世木艺术馆 苏州

2019年 “第二届圆体艺术春季展——海上十里春风” 艺术外滩 上海

2018年 “意视界——全国当代绘画作品展” 滨海美术馆 天津

2018年 “艺术新锐计划” 壹品艺术馆 杭州

2017年 “左东右西——第四届中美优秀作品大展” 上海

2017年 “北京夏季展览17” 恩来美术馆 北京

2017年 ”在东方当代艺术展——2017ART厦门“ 在东方艺术馆 厦门

2016年 “渐入佳境—红巷美术馆艺术作品邀请展” 红巷美术馆 武汉

2016 年 “飞跃太平洋—美国画家眼中的中国作品交流展” 红巷美术馆 武汉

2015年 “与艺术家—起生活30天” 合美术馆 武汉

2015 年 “交织与重叠—武汉青年艺术家沙龙展” 武汉

获奖

2019年 第十四届ARC国际艺术沙龙大赛 欧洲现代艺术博物馆 巴塞罗那 “ARC Staff Awards”

2018年 形而上——第二届当代艺术巡回展 北京/广州/滨州 “铜奖”

2018年 北京夏季展览18 恩来美术馆 北京 “优秀奖”

关于作者

吕豪

吕豪,青年学者、独立策划人。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当代艺术与社会思想研究所,致力于工艺美术、视觉文化与思想史研究。现工作生活于北京、武汉。

来源:凤凰艺术 撰文/吕豪 责编/姚钰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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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侯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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